【寻迹 | 盐都非遗】长滩打铁花：“1600℃的炫丽”绽放夜空

小野火哥哥

自贡网记者 韩钰 周馨钰/文  富顺融媒/视频
“东风夜放花千树，更吹落，星如雨。”今年春节，自贡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“长滩打铁花”再度亮相富顺西湖景区——高达1600℃、滚烫透亮的铁水被击打，崩裂为无数个金色铁点，漫天华彩在黑夜中绽放，人们亲眼见证了一场光与火的视觉盛宴。“长滩打铁花”历史悠久，表演气势磅礴，场面宏大，是我市富顺地区打铁花民俗活动的代表，曾广泛流传于富顺县内和邻近地区，现在主要分布在长滩镇，尤以长滩社区万氏家族为代表。2021年入选第六批自贡市级非遗名录。
时光流转，“长滩打铁花”一度湮没在喧嚣的市井烟霞中。而今，凭借神秘惊险的传统绝技和灿烂夺目的表演效果，千年古县富顺的这一传统文化遗珍受到大众关注，并在活态传承中被赋予了更新、更丰富的内涵。
铁花绽放富顺西湖景区 童永建 摄源于祭祀活动  现为民俗特色表演相传，打铁花始于北宋时期，鼎盛于明、清。
最早的打铁花活动，充满道教的色彩和行业的特征。社会上的金、银、铜、铁、锡五门工匠，与道士共同敬奉的是一个祖师——李老君。每年年初，五门工匠开业之前会搭好花棚、神棚，选定吉日后再抬着本店供奉的老君神像前往神棚举行祭祀仪式。入夜后便开始“打花”，参与者多是各门店的工匠。道士们则提供打铁花的场地，或出钱出物。遇到道教重大庆典，道士们也会邀请工匠们打铁花，这无形中促进了打铁花活动的开展。
“长滩打铁花，又名万氏打铁花，已有300多年历史。”据富顺方志记载，长滩万氏家族历来从事兵器冶炼锻造，是名副其实的铁匠世家。他们随军迁徙落户于长滩后，劳作之余，从四溅的铁花中得到灵感，通过对高温铁水进行击打，将其打散至空中，形成绚丽火花，慢慢演变为一种固定的民俗，丰富业余生活。
自贡和平解放后，打铁花活动曾一度中断，改革开放后，长滩地区又开始恢复打铁花活动。目前，长滩打铁花的代表性传承人为万永杰。
经过万氏家族十三代的传承，长滩打铁花传承队伍不断扩大，技法不断改良，花型也由“天女散花”增加到“火树银花”“满天星辰”“菊花怒放”等，使表演更具规模性和观赏性。
“打铁必须自身硬” 承继古法中合理改进“长滩打铁花”有三个主要特征——惊险刺激，生铁在熔炉中熔化后再击打；对表演场地及观众要求苛刻；表演时间特殊，只能晚上进行。
“所以，打铁花操作起来并非易事。”据长滩镇便民服务中心相关负责人介绍，旧时，长滩打铁花表演要选宽阔场地，并在表演中心区搭建一个花棚，花棚顶上铺一层新鲜的柳枝，柳枝上绑满烟花、鞭炮，花棚旁边安放熔化铁水的钢炭火炉，将生铁加上绿铜熔化成打铁花的原料——铁水。
长滩打铁花前生炉火  邓佑云 摄随后，打铁花的手艺人轮流穿过花棚，每人一手持长柄柳木勺，一手持长柄柳木棒，木勺接满铁水，木棒随即自下而上用力打击木勺，将铁水抛向空中，散落成千百朵铁花飘下，引燃花棚上的烟花和鞭炮，让天空铁花飞溅，烟花闪耀，爆竹声声。
如今，长滩打铁花形式更新，取消了花棚搭建，打铁花时也毋需多人轮流操作，而是三人成行，集铁水师、掌炉师、击打师为一组，每组配有一名机动人员。打铁花的工具也略有改进。打铁花手艺人用上了自制铁勺，将铁水抛向空中，再由击打师用一尺多宽大的木制“打花棒”迅速拍打，这样铁花散落更为广大。“木板打几次后要在水中浸湿，保持其润滑更有效果。”一位击打师介绍。
今年春节，富顺西湖的长滩打铁花表演持续了十余分钟，观者云集。特别是首次登场的“风火轮”转铁花让人耳目一新，如三条“火龙”在空中盘旋变大，令现场观众纷纷叫好。整个表演绚丽多姿、十分壮观。
“风火轮”转铁花 林秋平 摄回望长滩打铁花的传承创新之路，“打铁必须自身硬”这个信条似乎镌刻在长滩打铁花手艺人的心中。
手艺要“过硬”。曾为铁匠师傅的长滩镇碑山村一组村民唐思明是打铁花中的铁水师，他不仅负责把生铁熔化成液态，还是打铁花工具的制作者。他拿起特制陶土，向记者展示铁水勺捏成的大致形状，介绍着自己制作的铁水勺、铁水器等工具，言语间透露着小自豪。
被问及会不会选择更加现代化的工具，唐思明连忙回答：“不会，这样就不传统了。”但是，传统并不意味着固步自封。这在长滩打铁花中型生铁熔炉的改进上可以窥见一二。
“原来的炉嘴在熔炉上方，师傅需把装有生铁的坩埚放进焦炭里烧，但受空气介质、生铁质量等因素的影响，难以把控铁水的熔化时间。”长滩镇文化馆馆长徐召洪说道，在大家屡次尝试下，最终将炉嘴改在了炉体下方，使得铁水生成的时间得以量化，大约40分钟就能得到一锅滚烫透亮的铁水，使表演时间能较为准确地掌握。
身体要“硬朗”也是对打铁花手艺人的要求之一。长滩镇碑山村七组村民、打铁花活动击打师卢小兵告诉记者，铁水生成后，就要迅速接水打花，稍有迟疑，铁水就白白流到地下了。“在有表演任务之前，我们会反复训练。我作为击打师平时靠击打豌豆来模拟打散铁水，评估力度和散落效果。”
“在铁花四射下落的时候，虽然做好了安全措施，但难免会有零星火点掉在我们身上，所以我们还要‘硬’抗，都习惯了。”卢小兵笑言道。
探索“非遗+”  合力破解传承难题 长滩打铁花，是富顺县非遗民俗文化和民间游艺文化的代表之一，但传承人老龄化和后继无人仍然是摆在面前的一个难题。
为此，长滩镇积极探索“非遗+教育”、“非遗+商业”，助力破解传承难题。
据了解，近年来，长滩镇党委政府十分重视这一民俗的保护传承，已将长滩打铁花的传承保护写入政府工作计划，并列入长滩文旅融合发展重点打造的项目之一，启动了各方参与的恢复性工程。
其中，长滩镇文化站全力进行普查、搜集、整理、建档工作，特别专注于开展传承活动，借长滩打铁花表演活动，培养了十余名非遗传承人。
作为长滩打铁花的保护单位，长滩镇便民服务中心主任邓琳认为，“非遗传承要从娃娃抓起，变‘非遗进校园’为‘非遗在校园’，让非遗文化薪火相传。”
非遗保护有“阵地” 记者 韩钰 摄今年，长滩镇将积极开展“长滩打铁花”进校园的宣传教育活动，将非遗内容有机渗透到教学工作中，激发学生学习和保护长滩打铁花的激情。还将依托非遗工作室，开展定期传习培训，扩大传承人青年队伍。
“长滩打铁花”面临的另一个传承难题，是收入难以支撑传承人生计。
“现在的话，基本上是‘保本’。”邓琳坦言，专门从事打铁花的人少之又少。为实现“长滩打铁花”的有效运转，长滩镇尝试“非遗+商业”，计划成立文化传媒公司，用企业化的方式来运营，借助打铁花技艺，衍生相关文创产品，并结合县域景区运营，将打铁花作为节庆夜间表演，实现其商业价值，反哺非遗传承。


“我们准备将铁水勺、坩埚做大，这样每次抛洒的铁水也会更多，出来的效果就会更加绚烂。我们还准备探索铁花颜色的多样性，使长滩铁花更具观赏价值。”邓琳说道。
“打花打花，越打越发！”被赋予了欢乐、喜庆、火热等丰富内涵的长滩打铁花，正在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中“活起来”，在沱江之畔“亮起来”，用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浪漫讲述富顺故事、广传盐都美名。
火树银花不夜天 万登榜 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