釜溪文萃｜在墨迹里感悟生命的回音 ——读周春文诗集《纸上回声》有感

Tom

□罗芝家

作为春文的同窗，当我在《纸上回声》的墨香中触摸那些带着体温的文字时，仿佛看见一个精神饱满的身影正站在时光的渡口，将旅途的跋涉与沉吟，都化作了纸页间永不褪色的回音。

我在他山水褶皱里读出了一种生命攀缘力量。如在《那一道山梁》中的“我不想虚掷时光/我要攀缘这艰难的阶梯”，诗行里好似诗人精神世界的注脚。在《山水追问》辑中，他始终保持着对自然的敬畏与追问。当他在《时间的皱褶》里写下“雨滴在夕阳里低声细语/与受伤的四肢擦肩而过”时，我仿佛看见一个背着行囊，曾经在雨幕中蹒跚前行的身影。这种攀缘，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跋涉，也是精神维度上的突围——在《波密的月，或帕隆藏布的雪》中，他让“氤氲的气息/在耳畔/真情地弹唱/雪莲的容光”，将自然的壮美转化为心灵的震颤。
这种攀缘的坚韧，在《等待落日》中尤为凸显：“我要看落日/看它落在大江大河里/那是一种自然的奇观漂流在水的世界”。这种近乎执拗的等待，让我想起当年在师范读书时，似乎再次浮现出一个在熄灯后打着手电写诗的背影。如今，他依然保持着这种朝圣者的姿态，在《沱江月夜》中让“再往上走/我的手就变得越来越宽大/村庄更加遥远”，这何尝不是对精神境界的永恒追求？

我在他灵魂独行中读出了遍洒夜空的月光，春文将目光投向更幽微的精神世界。当他在《阳光照进屋子》里写道“当窗户一关上/身后的门就成了/你一生的捷径/消失的所有月光”，这种对封闭与开放的辩证思考，正如他始终保持着对世界的敞开姿态。

在《孤独的房间照进一片月光》中，他捕捉到“城市的呼吸/在房间变得急促起来/鸟声站上窗台打探/蓦然的思绪泪流满面”的瞬间，这种对城市孤独的精心刻画，正如城市漫游者般的敏锐观察。而《在一块墓地前保持沉默》里“坟茔在下  我在上/往往时间稍一过长/墓地边一盏油灯灿若星光”的意象，则展现出他对生死命题的深刻思考——这盏油灯，何尝不是他诗歌中永不熄灭的精神火种？

《沱江的端午》也很动人，他把“一个人的繁复/一座城的竞渡/一条江的专注”并置。这种将个体命运与集体记忆交织的写法，让我想起端午，常有四方宾客站在沱江边，看龙舟竞渡的身影。这种“一个人的繁复”，正是诗人最珍贵的品质。

我在烟火微熏里看到了众生之相，春文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众生相。在《疼痛》里，他试图“离开湿滑的地面/楼宇挥动着拳头和翅膀/去追逐那些/漆黑的声音”，他这种对底层生存状态的关注，不得不令人感动。而《让暗处的灵魂变得更加坚硬》中“等待是最终的命运/芸芸众生/满目疮痍的风景/背后依然是红尘”的慨叹，明显展现出对人类命运的深刻理解。

在《桌上的照片》里，他让“相片逐渐发黄了/每一个人的脸/都生出慈悲之情”，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温柔凝视，令人似乎看见，他常常面对那些泛黄的老照片。而《在彼此的时空里相互问候——题师范毕业老照片》中“注视照片上/一束束青涩而惘然的月光”的描写，则将青春记忆升华为永恒的诗意，一下子让人想起那57张当年青春飞扬的同窗之脸，而如今已是满脸皱褶、银丝闪烁......

我在他时间组章里体味到了生命哲思，春文将个人记忆升华为普遍的生命体验。在《回家》里，他让“一声声回家  杜鹃啼血/一声声回家  空谷回响”，这种对回家意象的反复吟咏，如同游子对精神原乡的执着追寻。而通过《回望乡土》中“故乡是一种愁肠百结的想象/一只脚迈出去了/另一只脚就成了自己的/异乡”的悖论，令人似乎感受到了现代人普遍的精神困境。

在《渴望雪》里，他渴望“雪覆盖内心角落/一片湿漉漉的荒原”，这种对精神净化的追求，就像他始终保持着对纯净的向往。而《深山寄书》中“盘踞心中的秘密/只有那些湿润的叶脉知道”的隐喻，不能不说他对生命奥秘有着深刻洞察。

我在纸上回声中感悟到一种精神追求。从《云上行走》到《纸上回声》，春文始终保持着对精神高度的不懈追求。在《山风》里，他让“山风的阅历/逻辑与哲理”在字里行间流淌，这种将自然现象转化为哲学思考的视角，正是他作为诗人的独特禀赋。而《没有人不知道》中“从一个人中削去一个人/会比两个人好”的悖论，好像看到了他对数字时代人际关系的深刻反思。

读着读着，我似乎读出了这些诗行背后隐藏着的精神跋涉。在《落地窗边，你沉默的脸》里，他让“明月掉下的影子/是深夜里的匍匐”，这种对孤独的温柔拥抱，正是他作为诗人最动人的姿态。而《深山寄书》中“盘踞心中的秘密/只有那些湿润的叶脉知道”的隐喻，则道出了诗歌创作的真谛，难怪有人说：真正的诗歌，永远生长在心灵的沃土上。

合上诗集，我仿佛看见春文站在时光的渡口，将辗转时空的跋涉与沉吟，包括若干路口留下的履痕，都化作了纸页间永不褪色的回响。这些回响，不只映现出个人记忆的沉淀，也闪现出一个时代的精神注脚。在《纸上回声》的墨香中，我们触摸到的，不仅是一个诗人的心灵轨迹，可以说也是芸芸众生在现代化进程中的精神跋涉。

相信也期待，春文在意象具象的精准捕捉、哲学思考的深沉吟唱、关注不同层面的行吟状态等方面会迈上更高更宽广的台阶！

意犹未尽，笔力所限，权当浅阅感受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