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马年新春的气息,已在成都北门沙河两岸悄然浮动。蜡梅香与烟火气交织,也裹着驷马桥跨越2000多年的厚重。这座原名升仙桥(又曾名清远桥)的古桥,因司马相如“不乘高车驷马,不过汝下”的豪言,成为蜀地励志文化的图腾。
宋代《蜀川胜概图》中的升仙桥 图据成都市金牛区地方志办一驷马桥的根,扎在《华阳国志》的墨香里,这是它最权威的文化溯源。晋代常璩《华阳国志·蜀志》明确记载:“(成都)城北十里有升仙桥,有送客观,司马相如初入长安,题市门曰:‘不乘高车驷马,不过汝下。’”《太平御览》引《华阳国志》作“不乘赤车驷马,不过汝下也”,二者均为正史所载,互为印证。 彼时,升仙桥为蜀地北上要道,桥侧设送客观,是文人出川的起点。司马相如以布衣之身,于桥门题下誓言,将“驷马”——古代卿大夫的车驾象征,化作毕生追求的功名与理想。南宋京镗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时,主持重修城北清远桥,并考证此桥正是当年司马相如曾题字的升仙桥,遂作《驷马桥记》,文中言:“取长卿题柱之语,扁以驷马,因去清远不经之名,托其辩也;不废升仙相仍之地,存其疑也。”自此,升仙桥正式更名驷马桥,千年未改。清代《成都府志》亦载:“驷马桥,在县北十里,汉司马相如题柱处。”一部部志书,将这段佳话定格为正史,让这座桥成为蜀地文人“出川报国、衣锦还乡”的精神象征。
如今的驷马桥 图据方志成华二驷马桥的魂,凝在2000多年风云的见证里,这是它最厚重的历史底蕴。作为成都北门咽喉,它扼守蜀道起点,见证了朝代更迭与城市兴衰。唐代,南诏兵攻成都,这里曾是战火前沿,马蹄踏碎桥边宁静,刀光剑影中,它默默承载城池安危;五代十国,前后蜀两朝兴衰交替,它看着帝王车驾往来,见证蜀地的短暂安稳与乱世飘零;南宋末年,蒙军三次攻入成都,屠城血火染红沙河,它在硝烟中屹立,成为蜀地不屈的见证。 除去兵戈,它也见证了盛世繁华。唐宋年间,桥边商旅云集,是成都北门外最热闹的去处;张籍《成都曲》“万里桥边多酒家,游人爱向谁家宿”,勾勒出江边酒肆林立、游人往来的市井盛景。宋代陆游《成都书事》用“莺花又作新年梦,丝竹常闻静夜声”,描摹出昼夜不息的繁华与闲适,“濯锦江边天下稀”更彰显其独特风物与商贸活力。彼时驷马桥畔车马辚辚,与城中盛景相映,将蜀地的繁华与人文底蕴定格在唐宋诗篇中。
驷马桥地铁站用“驷马高车”主题装饰纪念司马相如 图据成都地铁三驷马桥的韵,融在文脉传承与城市发展的活力里,这是它最鲜活的时代生命力。从汉代至今,它始终是蜀地文脉坐标,连接过去与现在,滋养一代又一代成都人。唐代许浑《将赴京师,留题孙处士山居二首》有“应学相如志,终须驷马回”之句,岑参《升仙桥》亦云“长桥题柱去,犹是未达时。及乘驷马车,却从桥上归”。历代诗人以桥为题,将壮志、乡愁融入笔墨,让“题桥明志”成为文化符号。它也是百姓的生活印记,桥边市井烟火千年未散。马年新春,桥畔张灯结彩,红灯笼映着石栏,孩童嬉戏、老人闲话,历史与现实在此交融。 如今,驷马桥早已融入成都发展脉搏:作为城北交通枢纽,地铁3号线、成渝铁路在此交会;驷马桥片区以楼宇经济、文创产业为抓手,成为城北发展新引擎……从司马相如的“驷马之志”到如今成都的“奔腾之势”,这座桥见证着蜀地文人从“出川报国”到“开放引领”的跨越,更彰显城市发展的蓬勃活力。
|